王署君

台北榮總神經醫學中心副主任

王署君 鑽研頭痛,倍受世界肯定
王署君是台灣唯一出國學習頭痛醫學的神經科醫師。他回國後發現,台灣的頭痛醫學,一切都得從零開始。

幾年前,台北榮總神經醫學中心副主任王署君曾因鼻咽化膿,而被診斷懷疑罹患了鼻咽癌。雖然後來證實是虛驚一場,但卻讓他從此學會了正面積極的處事之道,更因此養成了詼諧幽默的人生態度。他說,他「樂在醫中」。

許許多多的偶然,造就了台灣的第一個頭痛專家。王署君的高中成績很好,他的父親覺得這麼聰明的孩子應該讀電機,高中的性向測驗則指向他未來應從事外交官、記者等類型的工作,可是他對這些都沒興趣,便跟著同學去考醫學院。

偶然 造就了頭痛專家
醫學院快畢業,要選科的前一個月,王署君正好在神經內科當實習醫師,當時他從神經內科主任劉秀枝那兒學到很多,便決定留下來。從陽明醫學院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後,便留在台北榮總當臨床助教,原本想研究自主神經的他,已申請了有名的美國梅約診所進修但出國參加美國神經內科年會時,發現研究自主神經的與會專家很少,而隔壁討論室的頭痛醫學參加者眾。

喜歡與人為伍的王署君一回到台灣,立刻打電話給一本頭痛教科書的作者,即現在的美國Thomas Jefferson大學神經學教授Stephen D. Silberstein,當時他的名氣還不響亮,但二話不說就接受了王署君。從此一頭栽進頭痛的繽紛世界,後來他才知道,自己成了教授的第一位臨床研究員返台後更發現,他是唯一出國學習頭痛醫學的神經科醫師。台灣的頭痛醫學,一切都得從零開始。

普遍卻不受重視的頭痛
開始研究頭痛之後,王署君才發現,他的媽媽、姊姊都常頭痛,他的太太在大學聯考期間還曾因頭痛送過急診原來,頭痛這麼普遍,卻這麼的不被重視!台灣直到1997年才完成第一次的頭痛流行病學調查,而中國第一次遵照頭痛診斷標準的頭痛流行病學調查,更直到去年才完成呢!

在美國進修期間,王署君跟著老師行醫、值班,他發現美國的患者醫囑遵從性高,把就醫當成一件重要的事,在每一次的就醫機會中,總是詳細的描述病況相反的,台灣民眾的就診次數多,看診時間卻很短暫。美國醫師一定無法相信,台灣一個診次能看100人以上的患者,看診時間長達8、9個小時但有些病人遠道而來,即使門診有限號措施,但他了解頭痛的難受,也不忍心拒絕病人,總會盡量替病人解決問題。

成立頭痛門診
1996年,王署君返台,在台北榮總成立「頭痛門診」。當時民眾頭痛時常用感冒藥水來解決,卻因此成癮還常有人會用普拿疼、麥角鹼類藥物來改善,初時雖止痛效果不錯,但疼痛程度卻可能因此愈來愈嚴重。

王署君讓患者寫頭痛日記,進行頭痛追蹤,並開始宣導頭痛的預防用藥及治療用藥,而不是服用感冒藥水已經成癮的,就讓患者住院治療、戒除藥癮。他開始做長期頭痛患者的研究,至今已登錄上萬人,發表頭痛相關研究120篇以上。

根據王署君領導團隊所做的調查,平均9的國人(其中男性有4.5、女性有14.5)有偏頭痛的問題,常頭痛、每個月頭痛超過一天以上的人更高達30~40而最痛苦的慢性偏頭痛,頭痛時間長,且一個月頭痛超過15天的,則約有1.7。

研究頭痛,不遺餘力
頭痛團隊除了王署君外,尚有傅中玲教授,陳世彬、王嚴鋒醫師,對於頭痛醫學研究,不遺餘力。他們對慢性偏頭痛等各種問題的深入研究,確立了台灣頭痛狀況的完整資料,受到世界頭痛研究的重視。例如目前全世界最熱門的頭痛研究是慢性偏頭痛,在世界慢性偏頭痛專家會議上,王署君是唯一的亞洲代表。以可逆性腦血管收症候群(雷擊式頭痛,Reversible Cerebral Vasoconstriction Syndrome, RCVS)來說,發作時患者突然感覺到雷擊似的頭痛到極點,有人可能在性行為或洗澡時,就忽然劇烈發作起來,台灣至今已收集近200個病例,是目前全世界收集RCVS病例最多的國家。又如低腦壓頭痛(Spontaneous Intracranial Hypotension, SIH)與脊髓破洞有關,王署君與放射科醫師合作,發展出用磁振造影的檢查方式,不必測腦壓或使用顯影劑,就能找出漏水處並給予適當治療,對患者有很大的幫助,至今還常有加拿大等國家的醫師,來台學習檢查及治療方法。

2005年,王署君成立「台灣頭痛學會」,近幾年來常受邀在世界頭痛醫學會年會發表演說2009年,他受邀擔任國際頭痛學會官方雜誌《Cephalalgia》與其他雜誌的副編輯,亞洲只有王署君一人受邀2009年,受邀修訂國際頭痛分類第三版,負責第四章,而國際頭痛分類的上一次修訂,已是2004年的事了2010年6月,王署君到美國洛杉磯接受美國頭痛學會頒發「Seymour Solomon」獎,並發表演說,他是亞洲第一位獲此獎的人,至今全世界也只有6人獲此殊榮。

王署君在頭痛研究上的努力,不只讓台灣成為亞洲地區臨床頭痛醫學最強的國家,超越日韓,更受到世界各國的重視,近年的世界頭痛流行病學調查只列入9個國家,其中就包括台灣。顯示台灣頭痛研究的努力,已經受到世界的肯定。

真正的老師是病人
張小姐是王署君行醫生涯中,印象很深刻的一人。她因頭痛進出醫院急診室已4、5次了,當時神經外科醫師懷疑是蜘蛛網膜下腔出血,但血管攝影一切正常,頭痛症狀卻一直無法完全改善,尤其早晨上廁所時,一用力就頭痛不已。

有天早上,張小姐頭痛到倒地抱頭痛哭,卻一下子又好了,戲劇化的過程讓人懷疑,檢查卻又找不出任何問題。突然有一天她感覺視力模糊,連電腦按鍵都看不清,到眼科就診,懷疑是枕葉中風。王署君回頭檢視患者過去所做的檢查,發現在腦血管部分,出現有如香腸般一節一節的異常收縮,找出了當時還不知道、醫界也還沒有人會診斷的「雷擊式頭痛」這種疾病。他嘗試用中樞性鈣離子阻斷劑等血管擴張藥物來治療,並發展出磁振造影、超音波等的檢查。

之後陸續發現了不少這類患者,有些人常在洗澡時發作,也有人專在性行為時發作,病況變化多端。很幸運的,張小姐後來得以逐漸康復,她告訴醫師,連生產時都沒有雷擊式頭痛這麼痛她的經驗也讓後來的200名同病相憐的患者獲得良好的照顧。王署君說,真正的老師是病人,從病人身上可以學到很多知識,即使是從未見過的疾病,也千萬不要直接就斷定是假的。

時時樂在醫療中
這麼多年來,王署君時時樂在醫療中。他喜歡與人溝通,尤其是做流行病學調查,必須深入社區、家庭,即使偶爾被拒絕,他也不以為意,因他深深了解——「醫師並不是高高在上」的道理,而投入更多的心力,這樣的積極努力也換來很好的成果。例如他曾對120名有頭痛問題的13、14歲學童進行研究,經過8年的追蹤,仍有80能追蹤到患者本人,其中未經治療而痊癒的比率高達2/3以上,證明「兒童的頭痛是可能痊癒的」。

王署君表示,未來最大的任務,就是完成台灣偏頭痛基因研究,這是一個夢想,由陽明大學腦科學研究中心發起,將完成台灣偏頭痛家族全基因組關聯研究 (Genome Wide Association Study, GWAS)。目前已有300個家庭接受抽血檢查,並完成第一年36個家族的研究,初步找出部分基因,除了繼續尋求其他經費支援,並希望有偏頭痛家族病患能加入研究行列,本計畫預計完成600個頭痛家族的基因研究。此外,針對台灣地區特別引以為傲的雷擊式頭痛、低腦壓頭痛、慢性每日頭痛、慢性偏頭痛等,將繼續臨床的研究。

為了讓台灣頭痛醫學普遍化,王署君希望培育更多的年輕醫師,加入頭痛醫學的臨床或研究,讓台灣的頭痛病患不管在何處,都能得到優質的頭痛醫療。

王 署 君 檔 案
●現職:台北榮總神經醫學中心副主任、國立陽明大學神經學科教授、台灣頭痛學會理事長
●專長:頭痛、失智症、疼痛、巴金森氏病
●學歷:陽明大學醫學院醫學士
●經歷:美國天普大學醫院神經科頭痛中心、台北榮總神經醫學中心一般神經內科主治醫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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